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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Thir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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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Thirteen

奧利特家族的管家服侍了家族三任家主, 他沒有名字,據說是奴隸出身,一次陰差陽錯在家主狩獵遇險時有救命之恩, 從此擺脫奴身一步步爬到管家位置, 成為歷任家主最為信任的心腹。

憑借被黑暗神賜福的神器袖箭,這位年邁的管家為家族除去了不少強敵。

“我只聽從公爵的指令, 其實兩年前占據公子身份的時候我就有所察覺……”指腹擦凈袖箭上的塵埃,似乎沒有看見貴族身後的黑色尾巴般果斷在家主的身後半跪“公爵大人,我來遲了。”

貴族仍是驚魂未定,勉強止住自己對那深不可測的存在的恐懼感——自從被踩爆尾巴後, 疼痛感時時刻刻提醒著小奧利特眼前人的惡劣與邪惡,哪怕現在尾巴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也依舊會保留當時的感受。

他收斂著異樣的情感, 矜持的擡頭“不,你來的正好。”食指指尖指向黑衣紳士“殺了祂。”

太陽此時已經升起大半, 斜著的光芒將背對它的管家背影拉的很長。管家起身,如利劍出鞘般身影瞬移到燕尾服紳士前,手臂順勢呈手刃狀向對方頭顱劈去, 卻被纖細的女人手臂狠狠接下,而後被迫借力空翻落地。

女傭面不改色上前護住自己的主人,與白發蒼蒼的管家纏鬥起來。

旁觀的小奧利特此時也不再掩蓋魅魔特征,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神色從容的觀看著管家與女傭的爭鬥, 但實際上那緊繃的肌肉還是證明了他此時內心的緊張。

不是沒想過跑, 但跑的話也會被那個怪物一樣的家夥追上。

但如果管家有可以殺掉先知的力量……

他咬咬牙,從衣服裏摸出一個黑色三角形的吊墜扔了過去。

吊墜通體為黑色,上面刻畫著一只藍色的大眼睛, 充斥著不祥陰冷的魔素波動。

黑暗神的賜福給他只能做到“束縛牢籠”,但如果是攻擊力極強且已經有過賜福的管家——

一定可以的。

畢竟,據他所知,二十四年前管家可是殺過一位半神。

身手矯健的管家後退搶先一步接下了吊墜安在了袖箭中。

女傭也連忙後退護住主人,勢要以身體為盾接下管家那威力極大的袖箭。

唰!!!

黑色的魔素如同毒蛇般纏繞著箭身,使這袖箭的力度更大,威力也更為恐怖——

最後卻刺穿了貴族的手臂。

“為什麽?你不是效忠於我的嗎?!難道,你是光明教會的……”

“我與光明教會並無幹聯。”管家沖貴族微微鞠躬,再一次強調道“我永遠效忠公爵。”

“可是很抱歉,您的爵位如今陛下已經讓給蘇先生了。”

言外之意是他效忠的將是蘇城——他是威森三世安插的間諜。

從言語中似乎也可以推斷出,被眾人小看的吉祥物帝王早就有了與光明教會一刀兩斷的勇氣。

擡頭平視著貴族不甘的神色,管家淡淡道“但是,我可以幫您除掉先知與刺鳥作為最後的仁慈。”

威森三世明明也是晨曦的合作夥伴來的……

紳士面具下的眉頭微皺。

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

剛要開口就見銀白的光箭劃破天際,無數白袍教士將整個角鬥場四周包圍——

身上還帶有敵人溫熱的血的傳教士站在最高處一躍而下,正好落在紳士旁邊,從寬大的袖子裏掏出一副鎖銬,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極快扣在先知一只手腕,另一個則拷在自己手腕上。

除非是把手臂砍下來,否則是沒有辦法用蠻力掙脫的。

“主人!?”

刺鳥一時分心,居然被管家一擊打在臉上,面具瞬間碎裂開來——金色的女傭露出真容,卷卷的金色頭發瞬間從裏到外變為黑色——

“老師……?”

明明發色、神態、眉眼都是不一樣的,但其體內的魔素卻離奇的與二十四年前死去的上任光明教會聖女薇薇安極為相似……

說是一樣似乎也無差錯。

[你先走]紳士毫無驚慌失措的樣子,反而有條不紊的下命令,而女傭則趁著菲茲楞神的剎那化作黑色刺鳥飛走。

回過神的菲茲神色難辨,向來沒有感情表達的臉上此時卻眉頭緊鎖。

“把其他人全部拿下。”

傳教士仗著自己此時與紳士綁定,以逼問的姿態逐漸靠近,另一只手已經按在那瓷白的面具上。

十四年來,讓光明教會屢屢落敗的黑暗教會大主教、兩年來肆無忌憚的在學院傳播無神論這樣的異·端思想並引誘大批學生思想墮落的晨曦首領……

“你是誰?究竟有什麽目的?”

按下按鈕後,地面的石磚就突然凹出一個大口子,蘇柔和兔子玩偶就這樣直接掉了下去。

“好疼……”

少女小心翼翼揉著自己的尾椎骨,半跪著起身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漆黑一片的密道。

她念動法咒,指尖就“噌”的蹦出來小火花照亮了周圍的一切黑暗。

狹小的土質空間裏不光有她一人,還有許多衣著破爛、渾身臟亂的奴隸,有地精、有精靈、有人類、有魅魔……各類種族似乎都有,每個奴隸都面黃肌瘦,但眼中卻帶著肉眼可見的希望光芒。他們神色狐疑的盯著這位不速之客,嘰裏呱啦的說著什麽東西。

淦,為什麽這個時候逃生通道有人守著?

而且自己是不是因為知道這個只有奴隸知道的逃生路線要被滅口了???

如果有游戲數值體現的話,自己的幸運數值一定是E。

蘇柔不動聲色向後摸索著試圖弄明白身後有沒有逃跑路線好讓兔子玩偶扛著她逃跑,但很快摸到了土質墻壁——是死路。

她胡亂的揮舞著手上的火花,如同野外時被狼圍攻的游客般聲色厲茬的展示著自己是很有危險性的。火花不大,但乍一碰還是很疼的,倒也確實嚇退了最前面的奴隸。

奴隸們對少女的咋咋呼呼似乎十分苦惱,他們面面相覷嘰裏咕嚕的說著聽不懂的語言。在長久的僵持下,種族不同的奴隸們忽然擠出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右臉上是一條巨大的傷疤,看上去兇神惡煞,每一步似乎都帶著地面的震動。

他在少女面前站定,低著頭冷眼俯視嬌小無助的少女。

大概……有蘇柔三個大。

“你,你別過來!!!”強大的求生欲使少女指尖的火花一下子變成呈束的巨大火焰,同時她用力搖著懷裏的兔子玩偶“餵,你不是先知的無畏騎士嗎?快想想辦法啊!!!”

剛才還和她拌嘴不亦樂乎的粉毛兔子現在像是死了一樣,一言不發的裝作自己就是不會動彈玩偶。

高大的奴隸厚重的嘴唇顫了顫,同時身體終於開始動作——

轟!!!

更強烈的求生欲使少女不要命的將所有可以調動的魔素集結在指尖並噴發出巨大的火焰漩渦——

奴隸伸出巨掌將手心堵在少女指尖,那恐怖的火焰旋渦就這樣直接啞火。

“女巫大人,這是考驗嗎?”奴隸聲音沙啞,同時不解的看著嬌小的少女等待回答。

“……?”蘇柔困惑的重覆著巨人般的奴隸的話語“女巫?”

“先知在半個月前就讓我等恭候異世的女巫。”奴隸神色謙卑的遞過去一個錦囊解釋道“全知的女巫於白晝降臨隱私之地,而我等已經恭候多時了。”

“半個月?!”少女的聲音有些顫抖“半個月之前……”

半個月之前,不就是自己穿越來的時候?那先知真的是有本事的家夥嘍?

打開錦囊,少女認真看著紙條上的內容更是難掩驚異之色,認真的收好紙條入了口袋。

蘇柔在做游戲的時候確實聽說過晨曦,可游戲裏的晨曦只是各地奴隸起義後的統一稱號,並不成什麽氣候,游戲裏很快被教會與貴族聯手打壓下去。

唯一的存在感大概是鎮壓活動中菲茲受傷,而操縱的主角負責關懷照料一二提升好感度。

最初穿越時的蘇柔並沒有關註這個多出來的[先知] 認為對方只是游戲裏沒有提到的、微不足道的神棍炮灰小角色,現在看來說不定真的很有本事。

“我該去哪裏找到先知?我……有些話想要問祂。”

自己的穿越與先知究竟有沒有關系?為什麽劇情會崩壞?自己究竟能不能攻略成功回家……太多……太多問題與疑問積壓在腦子裏搞得她頭大異常。

[謔謔謔——]懷裏剛才一動不動的兔子玩偶發出嘲笑的聲音[就憑你這卑賤的血肉生命是沒有資格面見父親大人的!]

“……”

煩不煩吶。

少女沒好氣的掐著兔子玩偶“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這群人是友軍?!你故意嚇唬我的對不對?!”

兔子玩偶掙脫開少女的手,伸展運動著臂膀[誰知道你咋咋呼呼的成那個鬼樣子?]

一人一兔就在眾人的圍觀中唇槍舌戰起來,可由於別人聽不見兔子的聲音,那就是少女跟一個不說話的、舞舞玄玄的兔子玩偶一個勁交流。

活像是精神病犯病現場。

巨大的奴隸恍然大悟,與身邊的同伴耳語幾句“女巫大人是在跟玩偶大人用巫術交流出去的辦法呢!”

“可我聽那女的說的話不像是……”

兇神惡煞的奴隸狠狠拍了拍同伴的肩膀,那人險些摔倒“這叫加密的交流!要是被你聽出來真正意思,那不就不叫加密了嗎?”

“也說不定是什麽召喚儀式哇!我聽說有的種族就靠舞蹈召喚神明附身!!”地精嘰哩哇啦的說了一大堆“你看那玩偶兔子就在那裏動來動去,說不定已經被哪位神明附身了!”

而後雙手微合做出膜拜姿勢。

“好像有道理誒。”唯一神智清醒的人原本狐疑的神色也變得信了三分,小心翼翼的靠近手舞足蹈的少女小聲問“大人?”

這裏還有人啊。

蘇柔恍然大悟,臉上滿是尷尬之色。兔子玩偶的話只有她一人聽見,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剛才……

有的人還活著,但實際上她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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